淡淡槐花香
淡淡槐花香
春光旖旎,又到了槐花飄香的時節,那一嘟嚕一嘟嚕晶瑩如雪、藏在翠綠葉中的花兒,吸引了多少行人駐足的目光,又勾起多少人對童年的美好回憶啊﹗
而在這繁密燦然的花中,我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我慈祥的奶奶的面容,她微笑著,對我們說︰“槐花蒸好了,快來吃吧﹗”
奶奶高高的,有點胖,裹過足,所以走路有點晃悠悠的。腦後總挽著一個纂兒,纂上套著黑黑的發網,插根細長的、銀亮的簪子。她沒有真正的自己的名字,因了婆娘二家的姓,大家喊她“謝齊氏”。在她所住的那條小巷裡,奶奶人緣極佳,常聽到她與鄰居爽朗的談笑聲。小小的我每當來到奶奶家,她就把花生、糖,有時是幾塊餅乾往我手裡塞,我邊吃著邊聽奶奶說謎語兒,“麻屋子,紅帳子,裡面住個白胖子。”我舉了舉手中的花生。“一點鐵,一點銅,一點木頭,一點繩。”這可讓我有些費解,奶奶就拍拍我的頭,“買東西時用的。”“哦,猜到了,是秤﹗”一字不識的奶奶就用這樣的模式啟蒙著幼小的我……
童年的我是在淡雅、甜絲絲的槐香中長大的,奶奶家的院子裡種著好幾棵高碩的槐樹,每當槐花飄香,我們姐弟幾個就舉著綁了鐮刀的竹竿,把最嫩的槐花夠下來,捋槐花時還時不時地塞嘴裡幾朵,那淡淡的甜香溢滿了嘴角。奶奶則把花洗乾淨了,洒上干面粉、鹽,打進兩個雞蛋,拌勻,就上籠蒸了,我們往灶膛裡添著柴禾,期盼槐花飯早些蒸好,不一會兒,誘人的花香就直鑽鼻孔,聞著撲鼻的飯香,我們真有些迫不急待了,奶奶笑呵呵地說︰“別急,就好了,就好了。”終於出籠了,奶奶把調好的佐料拌進去,香氣更加濃郁了,奶奶給我們每人盛上滿滿一碗,幾個小讒貓就一邊美美地吃去了,那軟糯的、微甜的飯香至今在夢中縈繞。奶奶還會變著花樣做,有時槐花炒雞蛋,有時煎槐花餅,……成家了的我也做過槐花飯,但怎么也吃不出那種滋味了……
那充溢我童年的槐花香呀﹗那滲著奶奶濃濃愛意的槐花飯啊﹗
奶奶離開我們有十六個年頭了,八十四歲時您臥病在床,而您疼愛的孫女們在外求學,未能好好侍奉您一天,這成了我們的終生遺憾……無數次在夢中夢到您,您笑瞇瞇地看著我,那麼慈祥,像那抹夕陽溫暖的余輝,“奶奶﹗”我在喊聲中哭醒,可──到那裡找尋您的身影呢……
一年年,一季季,那淡淡的、沁人心脾的槐香伴隨著奶奶的愛,在我心底永不散去。
